田中军吉为什么这么疯狂?说是因为进城前遭遇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,心里憋着火。可这火,烧在无辜百姓身上算什么本事?从中华门到水西门,他一路杀过去,杀到军刀都卷了刃。
山中峰太郎,一个日本军官,把田中军吉的"事迹"写进了《皇兵》这本书里。详细记录他怎么杀人,杀了多少,还把他当"英雄"来宣扬。
书里说他"威武消灭敌人",可那些跪在地上的,哪个是敌人?
300多人。
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命。
东京赤坂路的鱼丸店
1947年,战争结束两年了。
田中军吉混在东京的人群里,改了名,以为可以躲过一辈子。他不知道,国民政府驻日代表团正在满世界找他和另外两个人——向井敏明、野田毅。
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合照
这三个人在南京的"战绩",让审判名单上都是红色标记。
可人海茫茫,去哪儿找?
那天中午,东京赤坂路的一家小鱼丸店里,飘着热气。一个中年男人吃完了碗里最后一颗鱼丸,起身要走。
老板拦住他:"先生,您还没付钱。"
"凭什么付钱?"
"您吃了我的鱼丸。"
啪!田中军吉甩手给了老板一巴掌,老板是个年轻人,血气方刚,抓住他的领子就往回拽。两个人扭打起来,碗碟摔了一地。
这时候,一队国际宪兵正好路过,听到里面有动静,推门进来。
田中军吉已经喝了点酒,脑子不清醒,嘴上更不把门:"老子当年在支那参战,一天就杀了100多个支那人,还敢跟我要钱?"
宪兵队长停住了,他盯着田中军吉的脸,又看看他的手,那双手很粗糙,虎口有老茧,练过刀。
"你叫什么名字?"
"关你什么事?"
宪兵没再问,直接按住了他。
押回去审讯,田中军吉还在嘴硬,喝了两杯茶,酒醒了,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可来不及了。宪兵队里有人认出了他,就是那张照片上,挥刀砍人的军官。
他供了,不光供自己,还供出了野田毅的下落。说半年前在鹿儿岛县的一所小学里见过他,当时野田毅正在给学生做"战斗报告"。
宪兵队长画了野田毅的肖像,带队去鹿儿岛。在一条水泥路边,找到了一个头缠白布、摆摊卖生活用品的中年男人。
野田毅
"你是野田毅?"
"我不认识你说的人。"
田中军吉当场指认,野田毅脸色变了,最后承认身份,又供出了向井敏明藏在山口县的深山里,靠卖山货过活。
一碗鱼丸,牵出三条人命债。
南京法庭的对质
1947年5月18日,田中军吉被押上了开往中国的轮船。
从东京到上海,再从上海到南京,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,也知道会面对什么。可他还在想,也许能辩过去,毕竟都过去十年了,谁能证明那些人是他杀的?
5月29日,南京军事法庭。
检察官李睿坐在对面,桌上摆着一摞材料。
"田中军吉,你在南京杀了多少人?"
"我没有杀人。"
"没有?"李睿拿出一张照片,推到他面前,照片上,一个军官举着军刀,正要砍向跪在地上的中国百姓。那个军官,就是田中军吉。
"这不是我。"
"东京报纸登过这张照片,说你作战勇敢,你否认?"
田中军吉看着照片,脑门上冒汗:"照片上的人很像我,可不是我。"
李睿又拿出一本书,《皇兵》,翻开其中一页,上面印着田中军吉的军刀照片,配文:"曾斩杀300人之队长爱刀助广。"
"这本书里,有你署名的文章。"
田中军吉闭上眼,半天才挤出一句:"我只在战场上杀过人。"
战场?李睿冷笑一声,又拿出一份证人名单。80多个人,有的是幸存者,有的是目击者,他们都看到了田中军吉在街上砍人。
12月18日,正式开庭。
法庭里挤满了人,田中军吉、向井敏明、野田毅三个人并排站在被告席上。审判长石美瑜坐在高处,表情严肃。
检察官再次出示那张照片,田中军吉这次换了说法:"法官先生,您看照片里我穿的是衬衫,明显是夏天。可攻占南京在冬天。这只能证明我在别的地方杀过一个人,不能证明我在南京杀了300人。"
法官龙钟煜站起来:"你在狡辩,挥刀砍人的时候,连续杀300多人,能不热吗?脱件外衣很正常。"
田中军吉哑口无言。
法庭放映了一段影片,是日军自己拍的纪录片。画面里,新街口的街道上堆着尸体,还有照片,16张,全是屠杀现场。
向井敏明和野田毅也在抵赖,他们说《东京日日新闻》报道的"百人斩"杀人比赛是记者编的,说自己根本没到过南京。
可法庭拿出了英国记者田伯烈的《日军暴行纪实》,里面详细记录了两个人的"比赛"过程。
证人一个接一个上台,有失去儿子的母亲,有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。他们指着被告席,声音颤抖:"就是他,就是他杀的。"
石美瑜宣读判决书:"被告向井敏明、野田毅、田中军吉,系南京大屠杀共犯。连续屠杀俘虏及非战斗人员,违反海牙陆战规则及战时俘虏待遇公约,构成战争罪及违反人道罪。以屠戮平民为武功,以杀人作竞赛娱乐,穷凶极恶,蛮悍无与伦比,实为人类蟊贼、文明公敌。"
三个人,全部死刑。
雨花台的枪声
1948年1月26日,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收到蒋介石的批复电报。
电报上只有几个字:"核无不合,应予照准。"
1月27日,南京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布告,布告上写着三个人的名字,写着执行日期:1月28日正午12时。
从市区到雨花台刑场的路上,站满了人,老人、孩子、妇女,还有当年从南京逃出去的幸存者,他们要亲眼看着这三个刽子手伏法。
田中军吉被押上囚车,他穿着灰色囚服,手上戴着镣铐。十年前在南京城里挥刀的样子不见了,现在他脸色惨白,双腿发抖。
囚车开动,街上的人朝他喊,朝他扔石头,有个老太太追着车跑了几步,哭着喊:"我儿子就是你杀的!"
到雨花台的时候,刑场周围已经围了两万多人。田中军吉被拖下车,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站不起来,宪兵架着他往前走,他一边走一边哭,裤子湿了一大片。
十年前杀人的时候,他可没哭。
监刑法官宣读执行令,田中军吉跪在地上,面朝中华门方向。那是他当年进城的地方,现在要在这里还债。
正午12时,枪声响了。
三声,分别对应三个人。田中军吉倒在血泊里,脸埋在泥土中,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,有人拍手,有人哭。
南京城的30万冤魂,等了十年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可这远远不够,谷寿夫、松井石根这些更大的战犯也被处决了,其余逃脱审判的人却不在少数。
中岛今朝吾、牛岛贞雄、末松茂治,这些名字本该和田中军吉一起出现在雨花台,可他们有的病死,有的逃过了引渡。
历史不会忘记,那些死去的人更不会。
罪恶可以藏十年,可以藏在人群里改名换姓,但它永远藏不过人心。一碗鱼丸暴露了他,其实是他自己的狂妄和侥幸心理暴露了他。
他以为战争结束就可以洗白,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。可300条人命,不是一笔可以抹掉的账。
今天我们回看这段历史,不只是为了记住仇恨,更是为了记住教训。正义也许会迟到,但它从不缺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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